正念冥想:生命就在一呼一吸之间
我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呼吸的,开始感恩父母赐予我的这个肉体,让我可以一呼一吸的活着。意识到这一点,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信心。有意识的呼吸,觉知到自己这个生命体本身的存在,在这个基础上,我就可以创造其它一切美好事物了。
我来说说自己爱上瑜伽练习的故事。大概半年前,
我在一次冥想练习中觉察到自己后背右上方有一个点在隐隐作痛。后来去医院检测知道了自己脊椎有轻度侧弯,且有骶椎腰化的迹象。按照医生的说法,这些都不是什么大毛病,没有更好的医疗方法来帮助改善,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改善自己的生活习惯。
但身体经常能感受到这种疼,这是很明显的。没办法久坐,一旦用力肩膀右上方就作痛。我决定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起来。生活中总有一些时刻,你发现你自己的问题,外在的方法和手段都没办法帮到你,你只能靠你自己。

我很感谢自己在而立之年,意识到健康的珍贵。感恩身体的种种提醒,让我重视起来。也许是因为三年前上高原,长期处于高海拔缺氧的环境,导致自己身体状态变差。生完小布谷后,更是感觉元神耗尽。比如开始掉头发,睡觉冒虚汗,腰背疼,进一步导致每天精神昏沉,无精打采。尤其是腰腹这一块,核心力量几乎为零。
我对自己的身体负责的方式,就是开始练习瑜伽。我开始一个动作,两个动作,三个动作的慢慢练习。每天增加一点点难度,做不到的体式也不着急。我的目标不是急功近利的要达到某个超难的动作,炫耀给谁看。目标只有一个:在练习的过程中让身体慢慢感受,慢慢恢复健康、活力、清醒的感觉。就这样日日积累,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开始好转了。三个月后,我发现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点,开始一个个缓解消散。随着训练的增加,以前那种慵懒疲惫乏力也一扫而尽,精力越来越充沛。总之在这个逐渐训练的过程中,我爱上了每天将自己身体延展拉伸的感觉。
在瑜伽练习的这几个月中,我有几个强烈的感受和领悟想分享:
首先是呼吸的妙处。
在每一个动作中,要想把一个体式做好,让其稳定,缓慢放松的腹式呼吸一定不能缺席。比如在练习骆驼式时,其实因为身体的大幅度后弯,还是像以前那样用胸腔、用嘴呼吸,已经很困难了。像这样的瑜伽体式,最好用腹腔和鼻子呼吸。刚开始后弯的腰背肯定会感到些许不适和轻微疼痛。你的头脑会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遇到点疼,会惯性的想快速的结束这个动作。
但一旦你能学会用腹腔呼吸,很神奇,那种急迫的想结束这个动作的声音,会马上减弱。而且这种呼吸带来的放松,会让这个体式马上稳定下来,你会慢慢开始享受身体这种拉伸。不着急结束它,直到把自己规定的时间做完。呼吸还会带来专注。体式的稳定度,一方面取决于与你当下状态相匹配的难度,另一方面是呼吸的控制。呼吸散乱的时候,通常,你的头脑思考介入的成分太多。走神,在某些需要极强专注度的体式里,毫无疑问你的动作会马上垮掉。
呼吸可以帮助我们凝聚自己的注意力,这也是冥想练习时,一再强调的:要持续的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来,放在当下。不断培养自己对当下的时刻满意,不散乱,做什么就是什么。在这点上,瑜伽和冥想都是相通的。
其次,每一个体式的进步恰恰来自于微微痛的感觉。
我们的身体,习惯了平日里的懒散和僵硬。一旦在练习中遇到一点拉伸,刚开始肯定是会遇到疼痛的。我在练习中发现,疼痛和恐惧一样,都是我们的拦路虎。但如果你能说服自己稳住在当下,哪怕这个动作能保持几秒钟,然后关注自己的呼吸,这种深层放松的意念会马上治愈一部分这种疼痛。如果我们的身体每天都处于那几个舒适的姿势里,比如“葛优躺”,没有任何改变,其实是很难进步的。
练习中最大的乐趣之一是,发现昨天做不到的那个动作,今天手居然够到了。瑜伽练习里强调舒适稳定,强调尊重身体的感受,不要暴力式的强迫自己的身体,制造紧张和难受。这里看似是有一个悖论。但我发现越是能聆听自己的呼吸,越是去充分感受自己拉伸延展的“疼痛”。就越是可以了解自己的身体,可以做到哪些动作,无需强迫。我从来没有说要强迫身体去做达不到的体式,我的重点是“微微痛”,注意不是特别痛,更不是剧痛,这些区分只能自己在练习中去慢慢体会。

最后,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是你创造其他一切的基础。
冥想可以训练我们的意识,专注力,可以磨砺我们的心性。而瑜伽除了这些,还在无形之中强化了身体的素质。有时我们觉得自己这也不想做,那也没精神,不是别的原因,可能就是身体缺乏锻炼。思想上的觉醒,自然可以帮助我们扫除身体上的疲惫,同样的身体的活力也可以帮助我们驱散头脑的乌云。肉体和心灵,这二者之间息息相关。瑜伽和冥想都可以很好的帮助我们与自己的身体连接。
如果不是冥想里的清醒,我大概要等身体疾病累积到很严重的程度,才会发现。如果不是瑜伽,我大概根本不会察觉到自己右边身体机能的匮乏。在做很多体式时,我发现右手总是会更容易发麻,发软。右腿总是不像左腿那样稳定有力。左右身体的这些细微的不对称,和我脊椎侧弯有关联。但我很多年都没发现这一点。其实我们很容易忽略自己的身体,很少去好好了解它。存在的基础,很容易被当成理所当然。
只有当我们问题累积到够多,比如某一天突然病倒,躺在医院时,才会惊醒:哦,原来可以跑可以跳多幸福;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多幸福;身体通畅可以自由呼吸外面清新的空气,多幸福。所以这个问题越早思考越好:我们一切行动背后所有存在的架构,一切早已被我们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,比如身体,比如呼吸,如果失去了它们的支撑,到底对我们的生命意味着什么?

我似乎在透过自己身体上遇到的小问题,提醒一种普遍存在的大的生存焦虑。我身边有两位亲人是患癌症去世的。其中一位还很年轻,四十来岁,印象很深。他脾气火爆,性情急躁。活着时,一生都在担心自己总有忙不完的事。每逢过年过节亲人聚在一起,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打打牌、喝喝酒、说说玩笑、聊聊家常,总是吃完饭便着急忙慌往回赶。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潜伏的死亡因子什么时候会找上自己。程度如何,什么时间,什么起因?从对自身身体里隐藏的这些危险因素的觉察,让我联想到相对应的,我们精神上对自身生存定位的觉知。
现代人生活的焦虑感,早已如影随形。就像有人在一个房间里抽烟,你尽管看不见,但漂浮在空气里的尼古丁,你会闻到。不仅仅是抽烟的那个人,其实每个人都在透过自己的呼吸,吞吐焦虑。
焦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早前看到一个报道,说在一个高铁上一个女服务员打开一瓶喷雾,给自己的脸补水。就喷了两下,结果烟雾探测仪开始响起警报。乘坐在这辆列车上的其他任何乘务员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不知道列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。但是那一刻惊慌未定的心情必定是相同的。这就像一栋大楼里,警报器时不时的就鸣叫一下。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,不知道什么原因,心里肯定很慌乱。要是警报器失了灵,动不动就响起来,那就更要命了。人处于这样的环境里,迟早这栋楼房没法住下去。
焦虑就是这种东西,是一种持续的无对象的恐惧。你不知道怎么回事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隐隐约约听到、或者看到,感觉到自身会受威胁。这就像每一次我们听到身边有谁谁谁患上癌症。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因,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彻底医治。你就会像人生这趟列车的其他乘客一样,莫名感到心慌意乱起来。不仅仅是对身体潜在疾病的焦虑。
还有我们的工作,眼下人工智能正在加速到来,我们肯定会多少感受到危机感:我现在的工作会不会被机器人取代?先别说这么远,就是眼前手里正在做的事,问一问有多少带着自己的个性化和原创性,我们会不会担心任何一个别的人都可以取代自己在公司的位置呢?
其实,精神和身体一样,如果出现毛病,它也会用各种方法提醒你。在人生这栋大楼里共同生活和工作的我们,都会呼吸到空气里飘来的焦虑的尼古丁。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我相信很多人会醒过来,暂停下自己手头一直忙碌的事务,站起来走到窗户前,思考自己的生命:可否不要随时都处在警笛声中。

焦虑最主要的成分,是对生存定位不确定的恐惧。大自然和进化论里有一个生存法则:任何物种都是有缺陷的,如果一个物种的缺陷相对于环境会形成致命障碍,那这个物种就不存在了;如果一个物种活了下来,那么一定是因为它的缺陷不足以妨碍它的生存。
你怎么活到今天的?这句话并不一定听着就尖酸刻薄。我的身边有很多残障学生,有些孩子生下来就看不见。人生的路对于他们来说该怎么走?这不是一个抽象的发问。很具体:他们需要戴上墨镜,以免其他人看见心里不舒服。每天早上,摸索着床沿起床,穿上衣服,系好扣子,鞋带。宿舍与教学楼之间的距离,路口,拐弯,门口的朝向,课桌与课桌之间的距离等等,这一切必须学会用自己的身体知觉来判断方位。
物种的本质就是生态位的表达。我们中的大多数人,所处的生态位置都要比那些先天残疾的人优越,但我们并不一定就比他们做得好:快速的明了自身的位置,并发展出至关重要的本领。你活在什么位置上?他活在什么位置上?我们身边的花鸟虫鱼,同样的都有它们各自独特的生存位置。比如蝙蝠,它具有回声定位的能力:蝙蝠发出超声波,然后超声波反弹回来,它根据反弹的时间和速度,就能准确识别前面目标物跟它之间的距离。蝙蝠的这种特殊功能是某种生存位置决定的:在黑暗中,它不能用视觉来识别前面的障碍物和猎物,于是就进化出了“超声波”这种认知世界的能力。

每个人的道路都充满了个人的经验,都有自己特殊的生态位置。要想解除焦虑时时响起的警报器,首先要清晰定位自己的位置。这需要你去沉下心来了解自己、认识自己:我擅长什么、喜欢什么、有什么能力、可以做什么,有哪些优点,有什么缺点。其次,在当下已然形成的生态位置上,学会快速的获取资源。这样我们才会存活下去,这是自然的法则。任何物种都是有缺陷的,你我也一样。但缺陷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,我们不知道自己的不足和优势,更不懂得在自己生死攸关的生态位置上,去获取生存的资源。
说了这么多,我们知道了,但我们可能还会陷入另一个困境:明白了那么多道理,仍然过不好这一生。因为有两个敌人横在我们心里,随时都可能跳出来对我们要做想做的事横加干涉,一是恐惧,二是痛。
张家界天门山有一个非常现代的玻璃栈道。这上面闹过很多笑话。很多人在这里是不敢直立行走的,他们会手脚并用的爬过去。不管理智和知识怎样告诉我们,玻璃栈道跟钢板一样硬,是不可能掉下去的,但是当站在上面那一刻,情绪里的恐惧立马袭来,人们会马上向它投降。这就像在一个活动上做演讲一样,无论那篇稿子你背了多少遍,在下面练得多么流利。一旦站上演讲台,看着下面无数双眼睛,你的头脑可能会瞬间一片空白,什么都记不起来了。

印度电影《三傻大闹宝莱坞》里,最窝囊的那一个傻子,他的特点就是“恐惧”:当学生时他宿舍里的同学都很烦他了,因为他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求啊、拜啊。比如考试之前要拜眼镜蛇。他整个生命的体验都是被恐惧所笼罩的,所以任何事情一出现,他就退缩。有一个病态的事情是,当他父亲病重的时候,他想到的不是马上用摩托车赶快送他父亲去医院,而是想着出交通事故怎么办,没有救护车他父亲在中途死了怎么办?
“恐惧”成了他人生路上随时出现的拦路虎。后来他毕业了,但这个“窝囊傻”在毕业考试当中考了最后一名,他害怕没有公司雇用他,而自己家庭又很贫困,势必遭到所有人白眼的。这一刻他倒是没有了“恐惧”,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。幸好楼不太高,他只是摔断了腿,很快也就治好了。没想到的是,他自此就变了一个人,因为当他觉得受不了被恐惧驱使下的生活,决定跳楼的那一刻,他甚至连死亡都不怕了—这时候他说了一个金句:“我只有腿摔断以后才真正站立了起来”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,很多人会在经历了人生“怕无可怕”的处境后,彻底醒悟,此后勇往直前。所以某种程度上痛,是生存的必须,如果不够痛,我们就不会被击穿,就不会醒来。

这么些年练习冥想,以及这半年来开始练习瑜伽。让我收获最大的,首先是对痛的认识:如果你能穿越痛,痛就变成了痛快。成长大多时候都来自一种微微痛的感觉,如果你不把它当敌人看待。其次是自律,克己,安住当下。我们的习性和基因里有很大一部分,是永不满足、贪得无厌的欲望心。
我有一个藏族朋友,他多年素食。前些天我们交谈,他说有时去餐馆吃饭,别人会特别不理解他的这个习惯。“但是对于我来说”,他这样解释到:“坚持素食这么多年,并不是为了坚持而坚持,为了不同而不同。而是因为我深深的知道且了解自己,很容易受困于自己的生物基因、动物性、机械性。我是通过这个习惯,让自己某种程度上可以做自己的主人。我的身边看到太多人沉迷物质,成为各种瘾的奴隶。”
我这个朋友在生活工作中,都值得钦佩。他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严于律己、嘴对着心的人。他的工作台上写着:上,止,正,这是他的座右铭:向上,克制,正直善良。不难理解,为何毕业两年时间不到,他成了他所在学校里师生心中共同的榜样。

上个周带小布谷去茶馆。他不小心左手碰到了另一个孩子的脸,然后这个大孩子马上反击,对他拳打脚踢,然后两个孩子都大哭大闹起来。从孩子身上,其实可以看到很多动物性的成分。它会让你立马条件反射式的运转。比如遇到点疼痛,会不计代价的给自己和他人制造更多的疼痛。现在我们长大了,自然不会因为小孩子的这点打闹上心。但当你自己在孩子身上看到这个部分时,如此明显直接,仍然会感到震撼。
到底谁在控制我们的言行?我们脑海中无数个声音,像一个嘈杂的会议室,到底是谁在这里讲话?对于造物来说这是一个秘密。我们要成为自己的主人,真正意义上的主人,其实路漫漫其修远兮。
焦虑,压力在生活中很常见,其实就是我们精神上的“微微痛”。在各种化解焦虑的方法中,深呼吸是最常用的一种。而在各种流派的冥想、静心与禅修中,几乎都会强调呼吸的作用。但很少有人去有意识的注意自己的呼吸,除非在受到惊吓、威胁、伤害的时刻,你会感受到自己的呼吸,它低沉、笨重、困难、急促。呼吸每个人都与身俱来,任何时候都陪伴着我们,所以何不尝试着从这里开始,从当下开始,有意识的呼吸,体验生命。一呼一吸,还是我们的身体与外界交换能量的方式。但愿从我们每个人身体里呼出去的,是爱、宽容、放松、善良、美好。
哪管路途遥远,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。
如果你想学习正念冥想,想变成更完美的自己,推荐你阅读此文,阅读完你会如打开任督二脉一般!点击此处了解
